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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兽性的呼唤（第1页）

弱小的妖怪没有存在的价值，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终究是这个亘古不变的规则。人物自有文明来便有严明的阶级性，群居动物更是分三六九等，更别说是等级森严的狼群。

“想见那个女孩，就用努力换来的力量来证明！”方木明确的话砸在方陆身上。“等你证明有超越我的价值，我就让你来亲自决定自己的命运。”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里替换成妖怪的本性并不为过，就算为妖生性残忍，但嗜血的他们从不背弃自己亲口许下的诺言。

方陆不知道方木作为亲生父亲是否给了儿子一个会认真去遵守的承诺，因为母亲已经和永恒同存，方陆无法证明，那一句“等我回来一家团聚”的承诺，是不是母亲笃信爱情童话的幻想。

但方陆没有选择，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举起一把又一把兽齿打磨的长枪奔跑厮杀在雪尘中。

银色天地间，黑色身影奔跑的步伐在今昔眼前不停重叠，十次，百次……

“梓淼，请一定要等着我！”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了不知多少力量强悍的野兽，孤身一人的方陆就这样舞着随时会报废的长枪，挥，劈，捅，斩。

白色的雪壤也不知飞溅了多少亡魂，沐浴着温热的鲜血，方陆每次都全无胜利的喜悦。

每一次一场生死战役结束，跪在雪地里沉默不语欠身成了方陆每次必做的仪式。

这个模样，今昔在黑五区也见过，是方陆用餐时对那些动物持以的仪式。方陆对夏梓淼解释过这么做的原因，“这是感谢灵魂为填饱他方肚子的仪式，一命换一命的感谢。”

方陆的母亲时常在烹饪肉食时，在炉灶前欠身片刻。这是善，是人类才会懂得的善。虚伪和真实交融，都要参考外人的理解。

方陆唯一不会欠身行礼的灵魂，便是那些黑五区的人渣，只因为方陆知道他们不值得自己低头。连杂种都不愿意低头的败类，命运之神只怕也会笑话这些失败的灵魂。

方陆为了和渴望之人重聚而战，为了获取食物而战。人世间有无数的人为了不同的目标而拼上性命战斗，方陆等待着就是夏梓淼的笑容。

新鲜的血肉芶芡在方陆混血兽的唇舌间，方陆可以感觉到这股许久未见的血腥开始一点点把他的灵魂拉向野兽那面。正如老人教导时那样，茹毛饮血的生命一辈子不可能变成真正的人类，人类的繁杂美丽却不乏虚伪狡黠。

方陆是知道的，但他知道夏梓淼不像那些有小心思的人类。夏梓淼琥珀色的眼眸里是方陆见过最美的风景，形单影只的气氛就像刚刚失去了母亲的方陆那样。

有什么击中了方陆的头，是为了为伙伴的死寻仇而来的雪熊，它有力的熊掌拍在方陆的脸颊，造成了方陆脑内无休无止的无机质回响。

“必须要回去夏梓淼身边！”没有规律的回响中视线浸着血光，方陆大吼一声努力挥起长枪。

夏梓淼在黑五区还好吗？会不会在方陆不在的时候被以往那些忍气吞声的败类欺负。就算没有痛觉，可是心里一定会很难受吧。

方陆仿佛听见了夏梓淼无助的哭声，害怕，无助还是孤独……抑或三种夏梓淼都会有。

方陆竭力敏捷躲避着雪熊的攻击，找准攻击的空档，方陆脚步使力，手肘抖然一转，刺向雪熊的臂弯。

“对不起，梓淼，请再等等！”只要等方陆变的更加强大，打倒他的亲生父亲，第一时间一定会去找心中最挂念的那个人。

雪熊嘶吼伴着长枪枪杆断裂的声音，左臂中招的雪熊奋力甩开折断的长枪。拔出只剩半边的废枪，方陆半跪在雪地里喘息，企图恢复些许体力继续战斗。

今昔数着今天方陆猎杀的雪熊，第十二只。今昔对自身的数数没有质疑，算上这只是第十三，在西方的尼法塔布亚和布瑞特恩好像是个非常不好的数字。

今昔不得不承认在雪地里认真拼杀的方陆很帅，她可以清晰看见方陆脑海里背负着夏梓淼和他亲生母亲的幻影。

“生命之所以会不停让自己强大是因为灵魂有珍惜的背负之物。”暴风雪刮的厉害，在方陆和受伤的雪熊之间呼啸。方陆逝去的导师还裹着那件破旧的灰袍，真是奇怪，明明前段时间因为夏梓淼的关系方陆那么讨厌他。

背负之物，那现在夏梓淼就是方陆灵魂里的背负吧。

“你有背负之物这一点很好，作为导师我表示很欣慰。”方陆记得那是老人和自己决裂前的话，“但是啊，孩子，不要忘了你是混血兽，是人类和妖怪最不应该出现的结合。”

妈的，怎么又是这种话！把辱骂别人血统基因的事情能少挂在嘴巴边吗？

“好好好，我是个野兽好了吧，不谈什么虚伪的爱！”方陆那个时候是这样对老人说着，雪熊的掌击擦过方陆的胯。

方陆踹在雪熊的左臂上，借力拔出另一半插在雪熊身上的半截长枪。

“如果人类赢不了妖怪，那我变成比妖怪还恐怖的野兽就好了！”老人警醒方陆不吃人肉会失去兽性，方陆是这样回复老人的。

方陆的臂膀没有驱使枪尖的一端用断裂的木截面刺入了雪熊的肩膀，并用自己变成狼人巨变的体重优势把雪熊定在地上。

“对！那样的话我就变成比妖怪更恐怖的野兽！”为了打倒阻止方陆和夏梓淼相见的父亲！

浑身是毛的狼人举着剩下的半截长枪，宣告胜利一般缓缓把雪熊的心房从胸腔贯穿。

心房破裂的血雨下，狼化的方陆转过头，在黑色毛发迎风飘扬的视线里，今昔看见了方陆的眼神开始走向了漠视。清澈的蓝色开始被嗜杀的血红渗透，就像湖面滴入了鲜血，疯狂扩散。

“方陆……”今昔的嘴角微抖，想把手掌落在方陆的脸颊上，但那只是回忆，除了看到方陆人类眼眸中稍纵即逝的泪水外，今昔什么都做不到。

这就是回忆过去的无奈，对于以前发生的往事，除了祭奠埋没在岁月风尘中的感情，渺小的我们也许什么都做不到。

今昔想起了慧和颂神，慧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写下那本笔记怀念过去一同渡过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