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先生说,这是因为他们在下面无人服侍,才会诱人下井。
煤婆婆需要服侍,送谁下去——这简直一目了然。
养女哭天喊地不愿意,无人理会,怕她下去告状,几人抓住她,揉了糖跟砒霜的浆糊往嘴里灌。第二天就送下了井,没人敢下去,是开了井盖后从井口丢下去的。
结果怪事不减反多。
住在围墙外附近的人夜夜听见鬼哭,围墙中传出争吵声,过去看,却什么也见不着。更有一回,醒来后,全家人脸上都有乌黑的五个指印,一摸就往下掉渣。
这件事彻底把他们吓坏了。不管其他人说什么,他们都一定要请来风水先生再看看。
这回几个风水先生都发愁了,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说侍奉的人不够,需要一些女子住进来。只要她们住进围墙里,全心侍奉阿煤,她就不会害人。
吕雪衣看着镇上闹剧都想笑。
他愈发明白此次劫难缘何而起,一切……不过是煤山镇百姓自作自受。
他们种下的恶因,恶果自然要后辈偿。入镜人无法阻止,除非能把整个镇子都覆灭了。而若真要这么做,似乎也只能借助鬼怪之力。
但若无法阻止,他又该如何离开?
吕雪衣不明白自己到底该怎么做了。
难不成只有等到几十年后?可到那时候,自己也老了吧?说不定,他都活不到那个岁数……
迷茫的吕雪衣没留意到,正如他悄悄观察煤山镇一般,暗中也有人看着他。
一直,一直看着他。
第596章
镜中数十年一晃而过,镜中人开始衰老。
有人不堪忍受,有人逐渐麻木。也有人默默等待,只为最后一瞬的转机。
镜外仅仅过去三个月而已。
这三个月对许多人来说并不好捱。
雪化后,积在雪下的各种人畜尸体都露出来了,大太阳一照开始腐烂,疫病丛生。被这两场大灾一闹,今年收成更不可能好。
赵瑛心想,好像……这段时间她居然没听到什么风声?
按理说该有一场乱的,每有天灾必然伴随人祸,各地不是闹起义就是邪门教派。况且此次雪灾和疫病,都至少覆盖了几十座城,涉及百姓数万万众,不是简简单单办几次庆功宴就能压下去的。
但叫她奇怪的是,竟然真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压下来了。疫病还没过去呢,每天陛下还要垂问疫区灾情,结果大家似乎都并不奇怪,也并没有引起什么乱子,好像这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平静水面下,总有些叫人心惊不敢探究的深漪。京城再热闹,叫赵瑛看来总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相比起这些事,赵瑛更在乎一个结果——姜遗光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