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遥站在身后,没想过晏乌会这般堂皇自然的隐瞒,呼吸顿住后觉察到他余光扫来,低下头退到厢房里去了。
晏乌道:“让母亲见笑了。昭昭惦念着您,也在庄子上带了些新鲜瓜果回来。”
王妃怔了瞬。这还是晏乌第一次直接唤她母亲。
他入王府未曾改姓,也未曾对她改口。
王妃自认不是他的生母,这孩子在外也颠簸了这么些年,并不有强求他转变态度的想法,今日骤然听见他这一声母亲,到底还是一愣。
好半晌,她才轻嗯了声当认下这声母亲,语气柔和了些:“你们有心了。只是那也总给同你父亲说一声,家里人都担心着。”
晏乌从善如流认错:“是我的不是。”
“前些日子宫中走水,安阳候府之子被牵扯其中关进牢里,他大抵是想把这事扯到你手下来,来府上寻你。”
晏乌垂首:“无妨。朝中皆知我已无官职又体弱中毒,在家休养是应该的,不抛头露面才是情理之中的事。”
“让母亲替我操心了。”
外人都说宣王世子落魄,然而他才把手中权力交出去,又顺势中毒潦倒在府上闭门不出,朝中就出了这样大的事,心思深重者很难不将他这把自已摘得干干净净的手段多想。
“自家人哪有什么替不替。”王妃点到即止,并不多说朝廷之事,来此也无非是给晏乌提个醒。
“我看昭昭气色尚还不错,”她起身,又朝厢房里看一眼,“你两个妹妹也担心着昭昭,既然能去庄子上透风,平日也让她别太闷着了,多出来走走。”
晏乌却站在门前未动。他高大瘦削的身影伫在那,面容随着王妃的远去而渐渐隐回漆黑之中,再看不清。
“等她身子好了再说吧。”
*
楚昭昭只觉得自已睡了许久,一觉醒来迷糊着压根不知道自已身在何处。
她困惑着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是看清屋内模样,顿了下才发觉自已已经回到宣王府了。
奇怪,她是为什么晕过去了?楚昭昭伸手摸了摸脖子,觉得晏乌未免太不把她放在眼里,气得觉得不要跟他说话了。
地上都铺了层厚厚的毯子,楚昭昭赤脚往前走了几步,想喊知遥,却只听到自已脚踝上细微的宫铃声。
低头看去,是之前被她气得丢到晏乌脸上的那个铃铛,这会儿竟然又回到了她的踝骨上。
宫铃坠在那,被打造得更小巧精致,楚昭昭眉头不高兴皱起来,忽的听到背后骤然响起:“你不喜欢?”
楚昭昭回头,见阴影里走出个人。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晏乌更多在暗处无声窥视着她,走到她面前时才稍稍遮掩住病态视线,露出她会喜欢的从容君子的模样。
他理智地把自已切割成两面,以此来掩盖前面没得到楚昭昭那颗心的策略。
只是不论怎么伪装,他眼眸切实落到楚昭昭肌肤上时,都会泄露出与身姿截然相反的贪婪、痴迷,令人毛骨悚然。
楚昭昭踝骨仿佛被烫到,往里收了些,她抿唇,不肯看向晏乌,只是脾气很不好:“不喜欢。你给我戴这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