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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1页）

蒲江的水不凉，这是聂九当下唯一的念头，她开始下沉，湿漉漉的衣贴着肌肤，衣角在水中轻柔的舒展，她感受到了安详，水流的平缓包裹着她，如母胎。

她惊诧，睁开眼睛，她并不恐惧，甚至觉得久违，她张开口，水灌进了喉咙，她以为会呛水，可并没有，也是此时她感受到了兄长的气息。

是兄长为她隔绝了水源的冲击，可她同样清楚又不止有兄长，还有无法言说的未知，她清清楚楚的感受到祂的存在，如同偌大不见边际的背景蓝图，而她只是其中渺小一点，又与祂浑然一体并无二质。

突然，一声闷扑，聂九通过周身的水流感受到水面传来的动荡，一道黑影坠落。

她看见了兄长，她被他抱住了，有力的手臂搂住了腰身。聂九挽着兄长的脖子，两人的衣交织着，聂九闭上了眼，感受着此刻的无声，她被聂清竹带出了水面。

聂九仍勾着聂清竹的脖颈，她开始发笑声音里的欢喜，聂清竹听了都不免动容“我刚刚看见了，我看见了，虽然我说不出来，但我看见了，就像回家了一样。”

当她看见兄长的面容，聂九愣了，她在这张脸上看到唯有，唯有自己，即使河床断裂也不会放手的唯有，聂九笑，亲在了聂清竹额头。

她说“兄长，阿九也很爱你。”

聂清竹笑了“嗯”

江寒随大将军进了宫，宴席中途便退下了，随意漫步在高大殿宇间，经过了一长廊时，看见了一道并不陌生的身形。

一座拱桥上，那笑容灿烂的少女凭栏而立，听一女使诉苦，就说，这三日的忙碌与辛苦。

聂九听了发笑“你想想，这在座的士兵将领，哪个不辛苦，万里离家守着荒漠枯野，哪个不寒心，你快去，用心记着，伺候着，也就舒畅了。”

“自然，这便走了”

自然这两字，女使回的坚定，江寒和女使擦肩而过，看清了她的脸，她有低腰向江寒微微行礼，江寒亦颔首，女使的脸上似乎有容纳一切的海涵，这让江寒不由震撼。

桥上的聂九正看着远处的江寒，他们两个相视一笑。

少女背靠着石栏，手扶在上面自然舒展开，抬头看着天空，纤细的颈部暴露着，神情自怡，那日的阳光温和，有群白鸽飞过，落在檐上，脊兽旁，如上天眼，俯瞰众生，不失亲厚。

空中突然划过一道疾风，擦过聂九雪白的颈，留下一道印子，如针钉在了木桩上，是一只细箭。脖颈那处传来了窒息感，聂九皱了眉头。

江寒凛然寻出处，眉头微蹙，内有胆寒，霎时来顺时走了，就差一点。

暗处的人已搭好了第二只箭，聂九站直了身体，不动作，又是一道风，毫不留情的划过眉头，期间聂九有微微撇头，顺势看清了箭身，电光火石间尾处的壹字亮眼。

第三箭射断了腰间的香囊，聂九怒了，不露声色。

壹欢轻笑，消失在暗处。

江寒将一切看在眼里，聂九拾起香囊，看见她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就叫“看什么看，没看过被猴耍吗？”

江寒哑然，还真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