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定远侯一把拉过看上去有些孱弱的顾芩涟,语气冷冽地命令道:
“逆女!还不赶紧跪下向端王请罪?”
顾芩涟遭受定远侯的猛力一推,惊恐之中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失去平衡,狼狈地跪倒在地。
姚氏目睹此景,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凝视着今晨由医馆送归的顾芩涟,她那缺乏血色的脸庞,仿佛随时都可能颓然倒地。她忍不住出声劝解:
“端王,您心怀仁慈,宽宏大量,您与芩涟终究有着一份裙带关系,看在老身这张岳母的面子上,恳请您宽恕了她吧。”
姚氏的言辞刚落,定远侯的面色已然剧变,他在心中暗骂姚氏是个不晓世事的傻瓜。
眼前这位,可是尊贵的端王!
即便是他这个正宗的岳丈,也不敢随意地与端王攀亲带故,姚氏却恬不知耻地乱攀关系!真是无知者无畏!
定远侯尽管心中这么想,但仍存一丝侥幸,他小心翼翼地瞥了郑鼎廉一眼。
若郑鼎廉能认可这层关系,对定远侯府而言,无疑将是极大的幸事。
郑鼎廉端坐在首位,虽然身体不能动弹,但手指却已恢复活动自由,轻轻地敲击着轮椅的扶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问道:
“定远侯与定远侯夫人如此客气,实在让人意外。本王不知,这位夫人究竟何处触怒了本王之王妃?”
郑鼎廉此言显然是拒绝承认这所谓的岳父岳母关系,定远侯与定远侯夫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神情变得有些尴尬。
定远侯心中焦急,不时地向顾芩澜递去求救的眼神,期盼顾芩澜能开口为他美言几句。
然而,顾芩澜却仿佛未见,仍旧端坐在那里,不为所动。不过在她心中,早已明了郑鼎廉此举背后的深意。
定远侯见顾芩澜无意相帮,立刻转头冲着顾芩涟怒斥:
“你这逆子!还不速速在端王面前,向你长姐道歉!你长姐自幼对你宠爱有加,岂会因为嫁为人妇,就忘却你这个妹妹,对你横加指责?”
顾芩澜听罢,心中不禁冷笑。
一句“长姐”,就将她推上了风口浪尖。
若她不站出来为顾芩涟辩护,岂不被视为忘恩负义的冷血之人?
郑鼎廉在一旁,听到这里,眼神也渐渐冷了下来。
虽然他早已对定远侯府有所了解,也清楚顾芩澜在侯府并不受宠,但亲眼目睹这一切,才真正体会到耳闻不如目见的道理。
定远侯竟敢在他面前对顾芩澜施加压力,可见顾芩澜在定远侯府的日子必定艰苦无比。
她在侯府中没有享受到家庭的温暖,父亲如同陌路,没有人愿意保护她,所有的一切都只能依靠自己争取……
这样的生活,她已经忍受了十几年。
想到这些,郑鼎廉心中不禁感到一阵疼痛。
难怪顾芩澜总是保持着一种谨小慎微、言行得体的姿态,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在这个残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而被迫适应的生存法则而已。
郑鼎廉的目光落在顾芩澜身上,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怜悯。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转而望向定远侯,眼中闪过一抹寒意,嘲讽地说道:
“定远侯这是在当着本王的面,公然恐吓本王之王妃吗?哦,或许不是……”
“有可能,定远侯所威胁的并非本王之王妃,而是,柔淑公主。”
郑鼎廉此言一出,定远侯的面色顿时变得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