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言坐在一根屋梁上,水已经漫到他的胸口,眼看就要没过脖子,淹没口鼻。
周围还飘荡着冯摧的竹叶舟,他就是不用。
林清月火急火燎地赶到祝言面前,站在竹叶上,劈头问他:
“你怎么不逃?”
祝言听闻,猛然抬头,黑葡萄般沉寂的眼瞳中,蹭地窜起一簇火花。
林清月见他不作声,心头火起,又大声问了他一遍。
祝言定定地看着林清月为他心焦的样子,似要把这一刻,永远刻在心底:
“因为我想确定,师尊是不是真的在意我。”
啪。
林清月一巴掌,扇得祝言的头,偏向一侧。
“你简直不可理喻!”
林清月是个很少对别人发火的人,祝言任性地用他的命,来验证一件虚无缥缈的事,成功惹怒了她。
“你的命,是你自已的啊,”林清月气得指尖都在发抖,“为什么要等到别人在意你,你才愿意在意自已?!”
“遇到危险就要跑,如果我对你不好,你就离开去找新的人!你怎么能把一生的喜怒哀乐,都绑定在别人身上,说什么要别人爱你,你才找到存在的价值?是不是有病?啊?你是不是有大病?”
林清月噼里啪啦地骂,祝言先是愕然,而后,他的心,被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充盈了。
原来有人担忧牵挂,是这种感觉。
“你还笑?”
林清月上辈子看新闻,说两个人吵架,其中一个人,被气得当场倒下送往医院急救,她当时觉得夸张,现在,看着祝言笑嘻嘻的脸,她彻底明白了那种感觉。
空中的大屏幕,播放着谢渝、冯摧力战神女的场景。
林清月深呼吸再深呼吸,按下怒火,打算先和祝言离开,再和他秋后算账。
祝言不爽:“师尊看他们做什么?看我。”
有半截柳树,被水冲着,从身边飘过。
林清月狠狠折下一根柳枝,指着祝言:
“别闹了,和我出城!”
林清月一抽,祝言就笑眯眯地躲,最后,他竟然踩着水面,像会轻功一样,往前跑。
这也是他的鬼物朋友,教给他的绝技?
“师尊,来抓我呀。”
林清月气得吐血,暂把这个疑问放在一边,催动竹叶舟,挥舞着柳枝,去追祝言。
师徒你追我赶,跑进附近半山坡的杏花林。
在干旱中,强撑着仍零零星星绽放的杏花,久旱逢雨,花瓣打着旋,纷纷扬扬。